番外

嗓子里有一棵刺

嗓子里有一棵刺,讲话时气流会刺激到它。

有时候会疼,有时候不疼。
害怕见医生,于是就忍着。

后来我发现一个规律:
讲好话时,不疼;讲坏话时,疼。
偶尔有例外,但大部分时间都符合侧写。

于是,为了让自己免于疼痛,我决定以后不再说坏话。
效果很好,无痛地生活了一段时间。长时间不说坏话,脑子也清醒了很多。

但是,事情总是有但是。

有时候明明是在讲好话,也疼。
一气之下,我决定干脆不说话。
但好端端地长着一张嘴,终究憋不住。

一次偶然机会,发现了新的规律:
疼或者不疼,取决于听者。
听者觉得是好话,就不疼,听者觉得是坏话,就疼。
我心想这个刺真是讨厌,长在我自己身上,却听从别人的意志。

气不过,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医生。

医生说:“我可以给你拔掉,但是后果要你自负。”
我问什么后果,医生说:“我不能告诉你”。
我心想:拔一根刺能有什么后果?
便跟医生说:“拔!”,于是签了手术协议。

结束后,医生说:“恭喜你,手术很顺利!”

我上下动了动咽喉,刺不见了。
于是想说:“谢谢医生,终于可以随便说话了!”
却只发出了呜呜声。

吓得我连忙伸手摸嘴,却摸到了嘴唇间的缝合线。

一日,四姨来访

一日,四姨来访。
事情办完,一阵寒暄后,我负责送四姨出门。

四姨单腿跨上自行车,说:
“狗蛋中午来我家吃饭啊!让你姨夫给你杀鸡!”

我连忙说:“不了不了四姨,我那个……”

常年疏于亲情社交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。

四姨说:“就这样说定了!”

我说:“不,那个,四姨,不去了……”

我挤着脸笑,脑子高速运转。
不能说不想去,会被打死;
不能说不愿意吃鸡,会换成杀猪;

更不能说四姨我觉得你不是认真的,不了吧。

四姨说:
“我先回去,跟你姨夫交代让他准备上。
你一会儿过去!”
说完四姨继续保持着单腿跨车的姿势没动。

我见四姨这么执着,就说:
“那……那我去跟我爸说一声。”

四姨忽然间表情凝固,嘴角抽搐了一下,说:
“哎呀,不行,我怎么搞忘了!
你姨夫他三舅家四儿子的丈母娘刚刚去世,
今天刚好办酒席,我得赶紧走了!
改天!改天一定到我家去啊狗蛋!”

我说:“好嘞!四姨,您路上小心啊!”

四姨另一条腿嗖一下蹬上脚踏板,扬长而去。

猴年马月狗日,于柳州疯了

猴年马月狗日,于柳州疯了。

于柳州说,
我要做一位诗人,
我要写一首绝唱。

于柳州走进书店,
抬头,看到谋杀、爱情、幻想和冒险;
低头,看到冬日、春风、森林和池塘。

子弹穿透笔记,打在于柳州的胸膛;
黑犬跳出笼子,咬住于柳州的肩膀。

离开的,是失踪的孩子;
留下的,是百年的孤独。

霍乱时期的爱情,
是土地上瞬息即逝的美梦;
远在挪威的木匠,
是熊镇上形同陌路的女人。

西方的文学机器里,
藏着一个乐观主义者的疯狂;
无欲的昨日之岛上,
唱着一条血色子午线的悲伤。

不知道,泽诺的意识里,
是否存放着玫瑰的名字;
又或许,似水的流年中,
曾住着莎士比亚的盲肠。

耳中的火炬熊熊燃烧,
获救的舌头高声撒谎。

突然响起的一阵敲门声,
震掉了那人性的枷锁;
在人间寻找死亡的男人,
抛弃了黄金国的信仰。

于柳州闭上眼睛,
一阵气流穿过喉咙,
咳嗽声,在书店里回荡。

于柳州站在栅栏前,对面有条流浪狗

于柳州站在栅栏前,对面有条流浪狗。

流浪狗睁着大眼睛看着他,
上眼皮微微耷拉着,
可怜巴巴的样子。

于柳州说:“狗狗,你好呀~”
狗狗说:“于柳州,你好呀~”

于柳州说:“狗狗,你说,
是上班好,还是流浪好啊?”

狗狗说:“我没上过班,
只是不停地流浪,你说呢?”

于柳州说:“我没流过浪,只是不停的上班。”

狗狗说:“你是人,你随时可以流浪,
我是狗,我永远都不能上班。”

于柳州说:“有警犬啊,警犬也可以上班啊。”

狗狗说:“我不是那种狗,所以我不能上班。”

于柳州沉默了一阵,说:
“我不是那种人,所以我也不能流浪。”

未来太空城,于柳州是一棵树

未来太空城,于柳州是一棵树。

在博物馆的展览柜里,
站成没有悲欢的姿势。

疯子来了,问:
如果,花儿可以开放,
如果,鸟儿可以飞翔,
如果,太阳发出光亮,
这世界,会不会,变成天堂?

于柳州说:
会呀会呀,变成天堂,变成天堂。

傻子来了,问:
如果,河水还会流淌,
如果,虫儿还会歌唱,
如果,月亮还在天上,
这世界,能不能,找到方向?

于柳州说:
能呀能呀,找到方向,找到方向。

疯子和傻子抱在一起,跳啊唱啊,
一时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。

灯灭铃响,于柳州消失了,
透明的全息影像展览柜里,
空空荡荡。

Last modification:March 16th, 2021 at 06:44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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